好人这个高帽太重,我还是做坏蛋好了

对不起,好人你们谁喜欢就拿去,我有事先去忙了。

我一直不太喜欢把自己定义成一个“好人”,我乃一介普通人,我不希望顶着一个好人标签。因为一旦给自己戴上这个标签,就等于给自己戴了一个紧箍咒:你是好人,所以你不能这样;你是好人,所以你应该那样。最后不是别人管你,而是你自己就把自己给治死了。人无完人,一个人嘴上说自己善良、正直、有原则,没什么意义。利益真的摆到面前时,一个人是什么样,才会慢慢露出来。

我自己呢?嗯,我确定我是可以被收买的,只不过,定价比较高。

以前我做管理员的时候,有人找我买我手里的权力,让我把别人的号封掉。我说,可以,1000元。对方没说什么,直接溜了。后来我负责某个项目的物价平衡维护,有人想让我给他开小灶,获得别人没有的待遇。我说,也可以,5000元。对方又溜了。还有一次,我们谈到去扮演欢迎别人的“假装很热情、假装很欢迎”的啦啦队。别人都说他们坚决不会去做这种昧良心的活,但到了我这里,我就实话实说了:我会去,但是价格是5000刀一天,低了不去。当然,我这个答案其实不太“聪明”,因为我不但没有收到5000刀,反而收到了弟兄姐妹们的鄙视,但我不在乎。还有一次,有个租房的姐妹,因为是远程交押金,担心我收了押金以后跑路,别人把她的忧虑告诉我,我说:“就这点钱,不值得我跑路。”别人笑着问:“那多少钱你会跑?”我想了想回答:“60万,我就考虑一下要不要跑路。”不过,有人会给我交60万订金吗?好像从来没有过。

这其实也是我一直以来对“好人”这个词的理解。我不相信有谁天生就是圣人。一个人可能今天讲原则,明天遇到100万就改变原则;今天说绝对不会骗人,明天发现骗一次可以赚500万,立刻开始重新解释什么叫“原则”。所以我从来不喜欢把自己包装成一个道德完美的人。我甚至觉得,与其说“我绝对不会做坏事”,不如直接承认:我也有价格。 只是后来我慢慢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:我说了这么多年自己“可以被收买”,可是到现在,我居然一件也没有卖成。封号没人愿意出1000元,开小灶没人愿意出5000元,假装欢迎没人愿意出5000美元一天,至于60万跑路,更不用说。我不介意做个坏人,奈何我的“客户们”无人买单,至今0成交。

其实,我后来才意识到,我可能一直把一件事情搞反了。我以为那些是我的“出售价格”,其实它们可能一直都是我的“拒绝价格”。什么意思?就是我嘴上说:“可以,你给我这么多钱,我就干。”但我的潜意识其实知道,正常人不会真的给这么多钱,所以我可以很轻松地说“可以”。这既让我避免了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圣人,也让我不用真正跨过那条线。如果一个人开价1000元,我拒绝了,那很容易说自己有原则;但如果我直接告诉他:“可以啊,1000元。”然后对方觉得太贵走了,从结果来看,我还是没有做坏事。只是我没有把自己描述成“我不会做”,而是把它描述成“你出不起这个价”。这时候我才突然发现:我可能一直误会自己了。

我以为我是一个坏人,只不过坏得比较贵。后来才发现,我可能根本不是一个什么都可以卖的人,我只是给自己的底线标了一个非常高的价格,而且这个价格高到,绝大多数人根本不会真的来买。以前我觉得,一个人的道德应该是:“多少钱都不干。”后来我发现,也许没有必要这么证明自己。重要的不是嘴上说自己多么高尚,而是利益摆在面前时,最后做了什么。如果1000块钱可以买走你的原则,你就值1000;如果5000块可以买走你的原则,你就值5000;至于60万摆到面前,我会不会真的动摇,我现在其实没有资格替那时的自己下结论。没有发生过的考验,不能算我赢。

当然,我也不会因此给自己颁发一块“好人奖牌”,这个标签,我永远都不会拿。我反而喜欢以坏人身份自居。因为我不想告诉别人:“放心吧,我是好人,我绝对不会害你。”这种话说起来很漂亮,但没什么意义。我更愿意说:我不介意当一个坏人,只是我的价格高得离谱。 但后来我又发现,事情可能比这更有意思:这价格根本不是我的卖价,而是我的拒绝价。

所以我现在反而不太想说“我是一个好人”。这句话太容易说了。我也不敢说自己是圣人,我甚至愿意承认,我可能会被利益打动。但至少到今天为止,都没有大方出价给我成交一单的老板。所以,不是说我是好人,我是坏人可能不假,但是比我更坏的人要更多。人家啦啦队100刀就能雇个人一天,人家为什么又要出价5000刀来雇我?所以,我是一个想变坏未遂、想出卖自己而不得的坏人罢了。

反正,即使到现在,我还是不愿意承认自己是个好人。好人这顶帽子太重,戴上以后,总有人拿它来要求你牺牲、退让、表演高尚。至于坏人,我也未必够格。那些年报出的价格,现在回头看,都不是卖价,而是我不愿正襟危坐说“不”的一种拒绝。

我不需要别人相信我是好人。不能卖的东西,最后没有卖掉,就够了。如果有人说我是:坏蛋老张,我也并不介意。